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孝期内不宜走动,刚刚过七七四十九天知府后门就停放了两辆马车。
知情人都明白那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去庄上养身子了,去庄上好啊,她好大家好!
唯有阿生推不掉赖不脱硬着头皮上了后一辆马车。这辆马车装的都是三少爷和三少奶奶随身衣物几大箱,乍一看就感觉是在搬家!
“阿生,阿生?”阿生坐上马车,这辆车还要等要皮嬷嬷,她这会儿还在听夫人的训话,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来不了,正在这时,胡嬷嬷从门里追了出来。
“嬷嬷有何吩咐?”人生难得一知己,人生也难得一忠仆,对胡嬷嬷阿生还是有几分敬佩的,老夫人早早的发还了她的身契却没有人走茶凉,坚持在府中守到七七。
“阿生,你伺侯少爷多年我知道不容易,这次去庄上只有你和少奶奶,阿生好好侍侯少爷,虽然他有时候会犯横,你千万得顺着些他!”看了一眼前面缓缓而行的马车:“少奶奶说起来还是一个孩子,这夫妻俩就你一个人,你多受累了!”
“嬷嬷言重了,阿生省得!”看着胡嬷嬷阿生突然间觉得有了榜样,反正不霉都霉了,这辈子就跟定三少爷了,不争不抢过一生,日子倒也清静平安!
“可知去哪个庄子?”胡嬷嬷看阿生认真的回答,知道他不是一个会算计的人心里放心不少状似无意问道。
“不知道!”只说要去庄上,还真没问过去哪一个庄子。
“这样啊!”胡嬷嬷知道王家的庄子大大小小统共不下二十个,她知道名字的只有七八个,这些年由林氏掌握中馈肯定更换了不少庄头。胡嬷嬷苦笑了一下,原以为这些事与自己无关了,没想到林氏会将三少爷打发去庄上!
回到锦绣堂,胡嬷嬷将里里外外转了一遍,亲手拿起抹布将满室家俱轻轻的擦了一遍,这些活儿打小自己就做,慢慢的已交给小丫头们做了,自己也就老了。如今的锦绣堂物是人非,家什摆放依旧原样,每天还是有人打扫,可是,再也不回去了。
“胡嬷嬷,你这是干什么呢?”小丫头觉得老年人就是享不来福,好吃好喝供着她倒停不下来,才刚擦了家俱现在又抡起铁锹松土施肥浇水了。
“香儿啊!”在一棵铁树下劳作了好一会儿,直起腰还真有些吃力了“嬷嬷今天就要出府了,这锦綉堂的一草一木都是嬷嬷看着长大的,这个大花盆里的铁树是随着老爷任职升迁随一路搬进来的,王家在哪儿它就跟向哪儿,老夫人从来舍不得丢掉。这些年,我亲手为它松土施肥,经常浇灌!出府了,再也不能伺侯它了,再也看不见它了!”
“嬷嬷真是情深意重!”香儿掩嘴而笑:“不过,嬷嬷,你走了铁树依旧会长得好好的,因为有牛老头照顾呢!”牛老头是花匠,硕大的知府里花花草草都归他管,若这棵铁树真有来历老爷也不允许它死掉!
“是啊,嬷嬷走了花花草草依旧会好好的,你们也会好好的!”只有三少爷不好!深深的环顾了院里几眼胡嬷嬷越发不舍。
终于走了!
打发了憨子不到一个时辰,胡嬷嬷就来给自己告辞!
“罗嬷嬷,去帐房支取十两银子给嬷嬷打酒吃!”林氏转身对罗嬷嬷道:“替我好好送送胡嬷嬷,她可是府中的老人儿了!府中上下要知道她离去该是不舍了!”
“多谢夫人厚爱!”好好送送!胡嬷嬷掂量这句话时心里默默的点了点头。
“胡嬷嬷,请吧!”罗嬷嬷自然要好好送一送,这些年在她面前可没少落面子。十两银子,夫人可真大方,要依着自己,别说十两,一两也别想带走。在老太婆身边伺侯,不知道昧下了多少金银珠宝呢!
一前一后两个嬷嬷往后门而去,各怀心思一言不发。
“罗嬷嬷”门房连老头守夜刚睡下,连婆子守白天,一见两个嬷嬷过来很有眼色的招呼道:“胡嬷嬷,你和罗嬷嬷是要出门?”一山不容二虎两人暗中争斗也有好些年了,这样同路而行可真是鲜见“恕老奴失礼,甭管是谁,咱都得按规矩办事!”
“这是夫人的对牌,胡嬷嬷出府了,我奉命送送!”将对牌在连婆子眼前晃了晃,突然回过神:“唉,瞧我这记性,夫人刚才有交待要去帐房给胡嬷嬷支十两银子来着,看看我差点给忘记了!”拍了拍自己脑门,厉声对连婆子道:“给胡嬷嬷倒杯茶好好伺侯着,我去帐房支银子!”
“是,是!”干门房这活可不是人人都能干得下来的!长久的人来人往你得炼就火眼金睛,这后门虽然进出的都是普通凡人下人什么的,但有句话叫现官不如现管,如今府中厉害人物可以说是罗嬷嬷了,连婆子眯着眼连连应下恭送着她。
“胡嬷嬷,你总算是功德圆满了!”连婆子转身将胡嬷嬷让进了门房的屋子殷勤的沏着茶讨好道。
“我还是宁愿伺侯在老夫人身边!”明明是自己走在前面,连婆子最先喊的却是罗嬷嬷,聪明如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女人心里的想法呢,一手接过连婆子沏的茶,一手将背上的包袱递了过去:“我就要出府了,查查吧!”
“哟,胡嬷嬷,说啥话呢!”连婆子一手接过包袱放在小桌上一边叹息道:“你老是什么样的人啊,合府上下谁不知道,老爷夫人都敬重的人老奴还检查个啥呢!”
“老话说得好,耳闻不如眼见,查一查好,省得你为难!”胡嬷嬷坚持说道。
“嬷嬷说笑了!”连婆子依旧无动于衷一边闲扯道:“嬷嬷出府是寻亲吧,你一人路上得注意安全、、、、”絮絮叨叨说了不少话,但胡嬷嬷一句也没听进去,眼睛一直盯着府中的小路,这个罗嬷嬷取十两银子可真够久!久到自己都不想等她了,不过,送的银子不要白不要,这些年,在林氏身上还没讨到半点便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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