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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烟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懿窈:“那,你和许慧都讨论了什么计划啊,要么你说来听听?”
“让苏妹妹担心,实在是我的不是。”唐懿窈听了,没有回答,先装模作样——不,神色诚恳地——道了个歉。
“夏卿是我的亲生弟弟,而且一个人从小在苏家长大,孤苦伶仃的。我过去没见过他,难免多疼他一点。我和妈说过,要好好叫夏卿读书,男孩子脑子聪明,从小就不能荒废了。夏卿以前也没有好好读过书,跟着我妈东奔西跑,这里读一点那里读一点的,基础不扎实。我还建议妈妈既然安定下来了,就不如设法转到临都小学读书,也是我跟妈妈出的主意。”
苏烟微微眯了眯眼睛——原来夏卿在临都小学上学,是唐懿窈的主意。
她还想过,临都小学和临都中学一样,本质都是有些家底的二流豪门的御用学校,贵族子弟的后花园。照理说,除非夏卿是他亲弟弟,绝对没有资格在临都小学上学的。她本以为可能是运气好,这么一听,绝对是许慧苦苦求着父亲,父亲托了不少关系才让夏卿入学的,绝对是许慧欠他们家的情。
但是,毕竟夏卿也是自家养子,毕竟读书也是小孩子头一等大事。如果这就是所谓“计划”,她也没有由头迁怒唐懿窈。
“还有呢?”苏烟拿着眼皮子去瞟唐懿窈。
“还有……”唐懿窈有些尴尬:“妈妈爱攀比,夏卿出落得也好。我有时候偷偷拿些体己钱过来,让妈和夏卿多买点光鲜的头面,有营养的东西,也不要丢了脸去。”
这是唐家的事,她苏家管不着。唐懿窈不是借机说苏家亏待许慧吧?苏烟怀疑地想。
“还有呢?”
“唔……”唐懿窈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我让妈妈多培养培养小卿对经济算数的兴趣,然后报些兴趣班什么的,希望他将来往商业发展……”
这才真算是一桩罪过。
苏烟眉毛一挑——这就是那天,她在后花园,听到许慧和唐懿窈密谋说的话?就是这个?
苏家经商,唐懿窈就也叫夏卿经商。真像是有所图谋……但是,如果真有些图谋……也不用在她面前说得这么光明磊落吧?
“我知道,教导子弟,选择道路,应该是各家自己的事,我一个唐家的女孩儿,实在是僭越了。”唐懿窈连忙道歉:“不过,以前我还没见过苏妹妹,只听妈说你体弱多病,对经商也半点没有兴趣。我妈想小卿既然是养子,只要认真学习,说不定以后也能帮衬到苏伯伯一些。毕竟小卿是苏家的人,一家之中,有个能靠得住的晚辈也好。”唐懿窈慢条斯理的一句句说出来,倒让苏烟挑不出半根刺来。“如今我见了妹妹,便知道妹妹的能耐岂是普通人比得上的?不过这样也好,有妹妹照顾我这个弟弟,我也算安心了。他的亲生父亲不争气,抛弃了我妈和他,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……”
说起这一点,苏烟心有戚戚焉。因为许慧的水性杨花,夏卿也从小流离失所,没有在父亲身边长大,是个身世可怜的小孩子……想着想着,她便点了点头,先表明态度:“唐姐姐,你不用担心,我会好好照顾夏卿的。他是个好孩子。”
但是,这一番话,也足见唐懿窈的态度了。她没有遮遮掩掩,但每件事只说了三分,只捡轻的去说,背后到底有些什么都还不一定。真相不可能只有这些,唐懿窈依旧是有所保留地试探。
不过,苏烟知道,自己和唐懿窈现在并不是好朋友的身份。唐懿窈能对自己每件事提个这么多,已经算是诚心的在示好了。
相对的,自己也应该回以相同的试探。既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和缓,又不能让唐懿窈以为她真的能骗过自己。如果一个应对不好,就会被她小看了。
换言之,她不能输。
她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的笔记,冷静地说:“唐姐姐,其实那个故事里,真正的凶手并不是斑鸠。动物界里,偷蛋寄卵而生的真正鸟类是杜鹃,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误会,才让人误以为是斑鸠,写成诗句,做成典故,让斑鸠替杜鹃背了那么多年黑锅。”
唐懿窈一愣,脸上神情莫测。
她忽然说:“苏大小姐,恕我无礼,你一点也不像你的母亲……”
“嗯?”这句话说得简直有点像挑衅,苏烟莫名其妙,不知道这个态度一时三变的唐大小姐到底在想什么。
“如果……伯母和您的性格一样,也许……就好了。”唐懿窈低声说,情绪有些阴郁低落。
苏烟本能地感到唐懿窈并无恶意,只是想到了其他的事,也便没有接话。
两人又寒暄了几句,唐懿窈便转身离去。
窗外,一只红色的纸鹤贴在玻璃上,从头到尾注视着这一切。忽然啪嗒一声掉了下来,远远飞走了。另外一边接住纸鹤那人,瞧见纸鹤记载,忍不住哈哈大笑。
“德沃夏克担心得真是没有道理,这姑娘多有手段,这么快就把许慧和唐懿窈的关系套了出来,还怕什么?苏烟这张嘴挤兑人引经据典,也堪称一绝!”
笑完,他脸色一变,忽然变得苦恼,使劲抓着脑袋。
“这姑娘真是苏烟吗?听妈说,苏烟不是体弱多病,性格柔婉好欺负的吗?这个姑娘,就算在大家闺秀里,也算是个厉害的了啊……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当晚,林君山回家后,听苏烟一本正经地和他讲了白天“声呛许慧,智斗唐懿窈”的经过之后,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。
“我不是提前通知你不要打草惊蛇了么?”
“有吗?”苏烟不明所以地说:“你给我发了照片,那不是提示我要小心应对的意思吗?我可一点都没让许慧跟唐懿窈占到便宜!”她还有些骄傲呢。
林君山哭笑不得:“提前通知,是为了让你多小心些啊。我拍照片给你,也是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:“算了,反正唐家的事,也麻烦不到哪里去。今天的事,你表现得很好。”
他言谈之间,却似完全没有把当世五大豪门世族之一的唐家的实力放在心上!
“小烟,让我瞧瞧,你今天累着了没有?”
林君山随手揽住了苏烟的肩膀,眼眸忽然深邃。苏烟猝不及防,心里一跳,只见林君山唇角带笑,低头向她靠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