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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十三。这一日是陆将军的忌日。
清晨,兰妃在清点好祭奠要用的东西后,便带着将军府的一干家丁,坐着马车赶往陆将军的墓地。
陆将军的墓地就在京郊的一处小山下。空旷的山脚下,两座坟冢相依而偎。正是陆将军跟他的夫人。陆将军一生戎马,唯一的遗憾,便是没能常伴发妻左右。临终前嘱咐下来,将他葬在夫人身旁以解生平遗憾。此时两人的坟冢旁稀稀落落的围着一堆白色小花。墓前的地上留着一些灰烬。
看来在他们之前,已经就有人来祭奠过老将军了。
“定是齐参将了。”福伯看着那堆灰烬,感慨道:“他也是个有心的。每年都会来此祭奠,不枉老将军栽培一场。”
兰妃点头道:“难为他了,每年都要从边关赶回。”
然后命随从将带来的祭品摆好,之后便跪在地上默念着什么。四皇子也跟着跪下叩拜。旁边的下人开始将带来的冥纸一一点燃。直到所有冥纸烧完。兰妃领着四皇子,对着陆将军的墓碑叩了一首,然后起身回到马车。车队徐徐向着京城内驶去。
期间,徐纤云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看。只等回城之后便向兰妃辞行。
突然,马车外面传来一阵骚乱。紧接着便听到福伯一生大喊:“保护娘娘跟四皇子。”
徐纤云心里一突,知道出事了。忙牵起四皇子的手将他护在身后。然后掀开车帘的一角观看外面的情形。因为男女不同车的缘故。出宫之后,四皇子跟兰妃一直是分坐两辆马车的。如徐纤云这种贴身侍女自是例外。
只见福伯正带着将军府的侍卫,跟几十个蒙面人对抗。这些人中大多都是陆将军以前的部下。跟福伯一样都是从战场上退下的老兵。此时也不惧怕,皆奋勇杀敌。
倒是兰妃那辆马车的一个车轮,正陷在一个土坑里。整个马车倾斜到一边。车夫正倒在一旁,生死不知。车内是兰妃止不住的惊叫。
四皇子听到叫声就要冲出,被徐纤云死死压住。“四皇子冷静,外面敌人众多,万不可贸然行事。”
“那怎么办?母妃现在很危险。”
徐纤云一阵沉默,看外面的情形。将军府的侍卫支持不了多久便会败亡。等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。又看了看四周,衡量了一下当前的形势。道:“四皇子可信得过奴婢?”
“自是信得过。”
“奴婢给你的弩枪,四皇子可带在身上?”
“带着呢。”四皇子点头。
徐纤云一笑,道:“那我们便冲出去吧。”
说完掏出怀里的弩枪便推开车门。此时的车夫,早已在蒙面人出现的时候,便抽出藏在车座底下的配刀守在一旁。看到他们出来忙道:“小主子快进去,外面危险。”
徐纤云不理,车里便不危险了么?自拉着四皇子跳下马车。
“啊——”一声惨叫传来。
终于有人战死。徐纤云一惊。紧接着抱住四皇子迅速往前一扑。
嗖——
一只羽箭钉在他们之前停顿的位置。徐纤云迅速爬起。拉着四皇子就往兰妃的马车冲去。车上的兰妃正在奶娘的搀扶下,步下马车。此时正吓得满脸泪痕。徐纤云冲到近前,伸出另一只手,拉出兰妃就往马车一边猛拽。兰妃被她拉得向前倒去,三人滚做一团。
身后一只羽箭插入地上。兰妃又是一声惊叫。徐纤云被震得皱起眉头,将两人带向马车另一面。按照之前的判断。对方应是只有一个弓箭手。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,才发出第二箭。这个位置刚好可以挡住射来的弓箭。这时他们那辆车的车夫,已经提着大刀跟了过来。
徐纤云也不客气,抢过对方的配刀,便往拴马的缰绳上砍。车夫马上会意,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,便去砍另一匹马的缰绳。这辆车用来拉车的马共两匹。此时正好够他们逃生。
聿——,马夫那边的马发出一声悲鸣,被箭射伤。开始胡乱挣动。发现这边的动静,蒙面人中一人立刻打出一个手势。放弃全面包围的形势,从黑衣人中分出几个,向着这边赶来。
徐纤云一扯嘴角。果然没这么简单。手下动作却是加快。终于,缰绳全部砍断。
徐纤云舒了一口气,道:“娘娘快带着四皇子上马离开。”
“本宫不会骑马。”
徐纤云脚下一个不稳,差点栽倒。身为将军的女儿竟然不会骑马。你对得起列祖列宗,对得起刚刚祭拜过的陆将军么?徐纤云欲哭无泪。看向车夫一咬牙,道:“带着娘娘跟四皇子离开。”
车夫露出一抹苦笑,“此乃劣马,只能驮负一人。”
徐纤云顿时一阵绝望。是了,若是好马怎会用来拉车?侍卫的坐骑又几乎全部死绝。杀人先杀马。就算有几匹幸存的,也都不能骑了。
这时,几个蒙面人也杀到近前。马夫一挥大刀奋力抵挡。徐纤云看了下四周,发现并无趁手的物品。一把将自己头上的簪子取下,攥在手中。用力撞向冲来的一人,拼着后背挨上一刀的凶险,将簪子刺进对方喉间。那人吼间发出呃呃的声响。似是没有想到有此一劫。就此向前倒去。徐纤云顺势夺下对方的配刀,向另一边砍去。
身后却传来四皇子一声悲叫:“母妃!”
徐纤云心下一凉。却没有时间去看。只是奋力抵挡。旁边车夫也是身受重伤,浴血顽抗。尽力拖住几个蒙面人。福伯这边也抽出两人赶来相助。开始了以命搏命的打法,败亡在即。
徐纤云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。像四皇子那边看去。只见兰妃胸前中了一刀,正无力地躺在地上。四皇子手握弩枪,满脸泪痕的抱着她痛哭。看到徐纤云望过来。兰妃吃力地抬起手,示意她过去。
徐纤云看了看身边。几个蒙面人正被马夫几人挡住。暂时无法过来。当即快步来到兰妃面前。
兰妃看到她过来,艰难地爬起,吃力地道:“本宫命不久矣。只求姑娘能救皓儿一命。”
感受着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徐纤云苦笑,“奴婢亦是自身难保,娘娘怕是所托非人了。”
兰妃看了一眼那匹劣马,道:“姑娘娇小轻盈,应是可以带着皓儿离开。”
徐纤云刹时惊醒。确是这样。她现在才十二岁,四皇子也才十岁。两人的体型又都偏弱。此马当是可以驮负二人。想到暗处射箭那人,又是一阵气馁。
“姑娘可是担心暗处那人?”兰妃看出了徐纤云的迟疑问道。
“确是如此。”
“若是能够看到那人,姑娘是否可以一击射杀?”说罢看向四皇子手中的弩枪。刚才就是四皇子射出一箭。才令他们幸免于难。
“可以。”虽不明白为什么兰妃有此一问,徐纤云还是迅速回答。
“那姑娘准备行动吧。”兰妃道。露出一抹诡异的笑。然后用尽全身气力站起。在四皇子的惊叫中。冲出马车的遮挡范围,厉声道:“就是此时!”
徐纤云一惊。当即明白了兰妃的用意。为母则强!兰妃这是以身作饵,为四皇子搏一线生机。一时感慨万千,脚下却迅速跟上。在马车的遮挡边缘抬起弩枪。
嗖——
嗖——
两声破空声,伴随着两个人的倒下尘埃落定。
“母妃——”四皇子悲呼。被徐纤云强拉着骑上马背。
“驾!”徐纤云一拍马背。用力将刀甩出。甩出的刀插入敌人的马腹中。马背上的蒙面人立时摔落地上,被发狂的马一脚踏中,吐血而亡。徐纤云揽着四皇子大笑,冲出重围。
幸存下来的将军府侍卫立时应和大笑。纷纷效仿,将手中的配刀砍向还能堪用的马匹。虽然兰妃死了。但是四皇子逃出生天了。日后定可为他们讨回公道。
以十几人对抗几十人。这一杖,将军府无一幸存。虽败犹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