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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原地,无助的看着周围。等到他发现这一切都是真实的以后,他的身体早已被寒冷冻得僵硬,牙齿打颤,面色苍白。他想要取暖,他迈开步子,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行走,但这丝毫的暖意瞬间被刺骨的寒风带走,他的身体依然冰冷,依然被寒冷的苦难折磨。往往在寒冷中呆久了人都会麻木,可是繁星的痛觉毫无减退,这让他无法坐下更无法睡觉,那会让他被寒冷冰醒,受到加倍的痛苦。
就这样,繁星一个人在无穷无尽的风雪里行走。
没有尽头的路,没有尽头的风雪,没有尽头的痛苦,还有几乎无穷无尽的时间。
繁星几乎被这种苦难折磨的发疯,他不知道自己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风雪里走了多久。
终于,在一阵刺骨的冰寒过后,繁星倒在了雪堆之中。他眼前的黑暗转瞬即逝,待他醒来的时候,竟然又回到了那片沙漠。
繁星完全是刚睡醒的状态,在冰雪世界的经历像是一场梦,丝毫没有影响他在正常世界的睡眠。
繁星看着前方的沙漠,又回头看了看山一般的垃圾堆,长长舒了口气。还是现实好,睡梦里真是噩梦,真是噩梦啊。
缓了一会,繁星吃了点东西,喝了点水,便骑着摩托车进了沙漠。在沙漠中其实讲究夜行晓宿,可繁星哪会懂得这个道理。这时太阳当空,沙面被晒得滚烫,好在摩托车质量不错,行驶的还算顺利。
繁星一边骑着摩托车,一边回忆着自己梦里的情景,那个老人说自己只有爬到巅峰才能结束,也就意味着今后每天睡觉的时候,他都会回到那个风雪交加的山。
真是想想都让人绝望,好在繁星失去了记忆,这样的生活,对他来说虽然苦但并非无法接受。
沙漠的风沙随着繁星的深入越来越大,摩托车也渐渐被松软的流沙吞没,迫使繁星不得不从车上下来,步行前进。
白天的时候还好,无非就是疲惫和炎热,可是当天色渐暗的时候,一个又一个麻烦接踵而来。
沙漠的风越来越大,吹得黄沙遮天蔽日,一山一山的沙丘迅速流动,像波浪一样起伏翻涌。繁星吃力地寻找能够安身过夜的地方,却几次被湍急的沙流滑倒。他观察着周围的沙流,本想在一些低矮的地方休息,却发现迅速流动的沙流很快便会把那些低矮的地方填满,人若是睡在里面定是凶险万分。
后来风沙渐小,繁星终于找到一个高坡,睡了过去。不过在梦中他紧接着又进入了“雪山”的征程。
就这样,繁星醒时在沙漠,梦时在雪山,久而久之便也习惯了。无尽的苦难让他的内在的心智和外在的气质发生着飞速的蜕变。如果有人见到他,一定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气势所感染,就像在野外看到老虎和狼一样,它们身上散发的是令人汗毛倒立的危险。而繁星身上散发的则是能够让浮躁沉淀下来的平静、冷静。
经过几天的颠簸,繁星身上所剩的水和食物已经不多,可眼前却还是茫茫无边的沙漠,没有动物,没有植物,只有死亡的气息在无限的空间里弥漫。
正当他从一座沙丘上下来的时候,忽然被一个凸起的东西绊倒,接着整个人滚落下去,大约翻滚了两三百米。流沙因为繁星引起的躁动开始流淌,这使得繁星旁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小洞,然后这个洞迅速扩大,竟然把他吸了进去。
“啊!”
繁星坠落在沙堆上,减去了不少冲击力,但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,还是震得他五脏六腑生疼。缓了一会,他开始观察四周。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,除了他掉下来的那个小口,全是完整的石壁。繁星目测了一下他自己与掉下来小口的距离,大概有七八米高,想要从小口爬上去,是完全没希望而来。
他站起身来,从沙堆滑下去,落地时脚下传来坚硬的感觉,是黑色的岩石,却很湿润很冰冷,繁星几乎要用小步走才能确保自己不会摔倒。
绕着洞里走了一圈,除了一个半人高的向下通道外再无其他出路,繁星便供着身,抹黑进了通道。是了,光源只是从他掉下来的小洞发出,走到通道,几乎就没有任何光线。好在繁星习惯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行走,比起“雪山”,这里要暖和多了。
大概在黑暗中走了半个小时,周围石壁的湿度越来越大,走到尽头的时候,竟然是一潭水,冰冷的水。
如果是刚才在沙漠里,繁星一定会欣喜若狂,这么多的水,足够饥渴的他喝个痛快。但现在却是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,后无退路,前无出口,而且是在这不见五指的地方的潭水。
也罢,繁星想了一想,自己似乎一直都没有什么好运气,也没有什么选择,既然如此,下去便是了。
吃了点东西,繁星将食物放进包裹,将包裹留在洞里,用手在冰冷的潭水里放了一会,探不出深浅而且没有什么反应,这才深吸口气,跳了下去。
刺骨的冰寒钻入繁星的每一个细胞,这水像是上万年没有流动过,冷的死气沉沉。好在繁星早就适应了寒冷,他在水里调整了下姿势,不断游动下潜,游到一定深度的时候,便浮上水面,换气休息。之后再次潜下去,一边游动一边探索潭里的结构。如此重复几次之后,繁星发现这潭里根本就像是一条管道,一条倾斜向下的管道。
繁星回到水面,上岸休息了一会。想了想,确实没有别的选择了,便下定决心,纵身跳入潭中。这次他会潜到最深处,如果有出路,便活,如果没有出路,便溺死在水里。
繁星认真的游着,每一个动作都控制力量、幅度,同时还要确保下潜的速度。随着他的下潜深度的增加,他嘴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呼吸的欲望也就愈发强烈。繁星用意志强压着自己的本能,他速度均匀地下潜,下潜,再下潜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流淌,繁星的意识也因为缺氧愈发模糊,在冰冷的深潭中,他第一感到了死亡临近时的那种绝望与恐惧,死亡,溺死在冰冷的深潭里。
“咚~”
就在这时候,繁星探向前的手碰到了坚硬的石壁,他猛地摸索了一下墙壁,是一个和原来斜坡相反方向的转折,是向上的通道!
繁星顿时打起了精神,向着向上的通道猛地上游,他现在几乎已经到了呼吸的极限,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上游,上游,最后他几乎因为窒息失去了行动的能力,完全靠着水的浮力上浮。最终在他完全失去意识前浮出了水面。
繁星死里逃生,贪婪的呼吸着空气。然后连漂带游的靠了岸,倒在坚硬的石壁上疲惫的躺着,睡了过去。
等他从睡梦的“雪山”中醒来的时候,已经过了不知多久,繁星用冰冷的潭水洗了把脸,然后继续摸索着洞壁前进。这次洞壁是倾斜向上的,洞壁的表面凹凸不平,不过也算是增加了摩擦力,更利于繁星前行。
待到繁星爬出通道的时候,周围依然黑暗一片。他试了试周围的环境,地面是平整的坚硬的,从摸索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一块一块的大砖。
这是人建造的屋子?
这是繁星摸到这些大砖后的第一反应。他开始迅速地在大屋里游走,寻找能够提供其他线索的东西。
忽然,繁星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,坚硬而细长。
这是?
是骨头,是一具干枯的人骨。
繁星没有吃惊,而是在头部的颅骨继续摸索,确认了自己的想法。也是了,从刚才潭水的水质来说,这里怎么也有上百年没人来过了,在这里留下的除了人的骨头还能有什么?再说繁星现在的意志,根本不会为这些东西所动,更不要说害怕。
他顺着人骨上下摸索了一遍,发现除了灰粉状的东西外,还两块形状分明的石头。
应该是这个。
繁星心里嘀咕了一下,将两块石头在胸前用力碰撞。
“啪,啪,噗~”
经过几次无效的撞击后,繁星终于蹭出了一点火花。不过这火光太短太急促,他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的一切。繁星又继续不断撞击两块石头,凭借断断续续的光在寻找能够燃火的东西。
找了一圈之后,繁星在大屋的角落找到与墙壁连成一体的石雕壁灯,里面竟然还有粘稠的黑油。他从身上撕下一块衣服,蘸着黑油卷成引子,用火石打了几下便引燃了壁灯。火焰起初很小,但燃着燃着便像是突破了表层,炽热的火焰瞬间在黑油的内部爆发出来,熊熊的烈火冲天而起,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屋。
这不是一个大屋,而是一座宫殿的耳室,古老的动物图腾,深奥的象形文字布满殿墙。繁星从自己在的耳室走出,发现所有的壁灯都已燃起,想必这壁灯间有什么机关相连,由他刚才点燃的壁灯激发。此时他正在一个高台,面前是足球场般大的祭司池。顺着阶梯走下,沿着池壁走了一圈,隐约能够嗅到丝丝的血气,不过年代过于久远,似乎是一种幻觉。在祭池的周围环绕着上百个耳室,每一个都和繁星出来的那个如出一辙。唯独正前方的墙壁上有一个黑色的拱门,门的边缘浮雕环绕,透出一股神秘古朴的气息。
繁星随即进入拱门,在一条幽长黑暗的通道里走了很长一段路,在他从通道出来的时候,他身后的入口忽然被一扇砸下的石门封死。繁星困惑地看了看石门,推了推,挪不动分毫。他又看了看周围,脚下是一条断桥,桥的边缘放着一张棋桌,上面工整的摆放着方圆两形棋子。在桥的下面,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方形坑,里面被造成棋盘的模样,每一个棋子都是金属铸成的站立人狼,人的躯体狼的头颅,四肢健壮发达,不同的衣着头饰武器象征着不同的身份,它们面目狰狞,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活过来。断桥的对面则是桥的另一截还有通向里面的通道。
繁星看了看身后,路已经被封死,也不知道这是谁这么有雅兴在这里设置这种机关,不过无妨,他一看到这些棋子就有种莫名的好感,随即便伸展了一下身体,在棋盘前盘膝坐下。
这棋方圆各不相同,繁星手边的为圆形构成,对面则是方形构成,他揣摩了一下规则,有点思路,但不能确定,于是想拿起一个棋子走走看,哪知那棋子纹丝不动,繁星又尝试和好几次,均没有任何效果。
这下完了。
繁星有点沮丧的想着,狠狠弹了棋子一下。哪知他这么一弹,那棋子竟然自己动起来,在棋盘上挪了两格,定立下来。
“吼!”
与此同时,断桥下的人狼金像竟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,它挥舞着金色的马刀在巨大的方坑中急速奔跑,然后在格子里停下,位置正和小棋盘中对应。
正当繁星看着发呆的时候,对方的棋子竟然自己动了起来,一个棋子推出,然后巨坑中对面方向的一个狼人提刀而出。
繁星又换了个方向弹出一枚棋子,棋子立即向该方向推出。对方立即回应,也推出一枚棋子。
摸索出了下棋的方法,繁星开始迅速落棋,他以一种试探性的方式出棋,尽量在最小的损失内摸清这种棋的规则。
“刷,铿!”
“铿!”
“铿!”
巨坑之内,几个繁星这边的金属人狼被对方先后砍碎,不规则的金属块、碎渣和人狼扭曲狰狞的面目毫无保留的显示着战斗的惨烈。
繁星拖着下巴仔细思索着,他时而点点头,又时而摇摇头。忽然双手一拍,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原来如此,这就是规则。”
繁星自言自语的嘀咕了一下,然后开始重新审视整个棋局,很显然,在丢失了几个棋子之后,他完全陷入了劣势之中,如果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输了。不过,繁星的棋艺得到过白遥列的真传,岂能是一般人可比?
“僵硬的思维。”
繁星微微一笑,推出一子,同时对方也推出一子。繁星根本没做停留,仿佛早就料到对方的棋路,又推出一子。对方也迅速跟上一子。转瞬之间,巨坑中人狼交错,咆哮声震耳欲聋。
“铿!”
繁星又失一子,但场上棋局已有变动,对方出子的套路似乎受到牵制。繁星不作停留,继续出棋,对方亦同。但是随着繁星将带着华丽王冠的一子推出,对方的出棋速度明显停滞了一下。
“铿!”
繁星手下的一子落下,对方的一个人狼应声被双刃长刀劈成两段。
“铿!”
“铿!”
繁星连推数子,对方为了保护带着王冠的棋子捉肩见踵,转瞬间又被繁星砍倒两个人狼。
“真是高估你了。”
繁星冷笑了一下,之后手不停留,一连串的出子让对方溃不成军,巨坑之中更是金属铿鸣,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对方军阵顿时土崩瓦解,一个个金属人狼四分五裂,被繁星的军阵撕成碎片。
终于,经过一场苦战,对方戴着王冠的一子倒在了冰冷的三叉戟下,繁星反败为胜,扭转乾坤。
“轰轰轰!”
就在这个时候,繁星脚下的桥竟然有了反应,像是开启了机关,两边的桥被推着向中间缓缓靠拢,最后重重的撞合,连成一体。
繁星弹了弹身上的灰尘,迈开步子走向对面那通往未知的入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