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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场景快速变化,再一眨眼,冀北就已经回到了华夏兑星乙字洲自己的别墅中,只不过脚下刚刚站稳,一个通讯请求就非常适时地传了过来。
冀北正想跟时安来次二人促膝长谈呢,但看到请求信息上的id后,他整个人一绷,轻轻地点下了同意。终端弹出的光屏上很快就出现了一个中年人,乌黑的短发被打理得十分妥贴,五官和冀北看起来竟有几分相似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笑纹,但却丝毫不损他的气韵,整个人十分精神。
此时他看起来十分和颜悦色,一副笑眯眯的样子,声音也带着中年人儒雅的味道,“北北啊,你记得前几天,你的妈妈跟你说过什么话吗?”
于华夏兑星的人而言,时间不过过去几天,但对于冀北而言,他已经完成了一次位面传输,听到对方的这一席话,冀北整个人都怔住了。终端里,习惯了小助理角色的时安条件反射性地在他脑海中输出了一串信息,“华夏兑星时间的五天前,中心医院顶层休闲区,祁睿女士曾经告诉过你,你的父亲让你当日回去一趟。”
冀北:……
“北北前些天看起来好像很忙,爸爸就没有打扰你啦,想着你空下来的时候应该会来见我一面……”冀父笑容看起来非常纯粹,似乎话中丝毫没有夹带任何类似威胁或者是委屈等意味。“我的北北,你现在有空来见我了吗?”
看到这熟悉的笑容,冀北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,看着像是一副要立正敬礼的模样。关闭通讯器,出门,上飞行船,定位目的地,高速前进——但他到达位于乙字洲另一头的一处住宅区时,时间不过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。
从飞行船下来时,时安看到冀北几乎是以跨着正步的姿势,每一步都踩出了实打实的脚步声,一路“噔噔噔”地走到了一栋古华夏造型的独栋庭园面前,还未等他通知人,不知是用什么木头打造而成的大门便缓缓地开了,一名笑容可掬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,声音殷切,“欢迎少爷回家,先生已经在书房等候您许久了。”
时安当即就感到冀北整个人都僵硬了,一双腿跟失去了膝关节一样,绷紧了一步一步地往前走,快速利落,时安在他的终端内跟随着他,走马观花一般看过了庭院的花花草草,视线又粗略地从正堂壁上悬挂的古华夏字画艺术品上掠过,最终穿过了一处长长的走廊,停在了一处雕刻着竹科植物画样的木门前。
“父亲。”冀北声音沉着,时安从来没有看到过冀北的这种状态,仿佛是如临大敌一样,即使是在他们之前遇到过那么多强者时,冀北也一直能保持稳定的状态去应对……他瞬间就对门内的人产生了极大的研究兴趣。
那扇木门缓缓地打开了,时安感觉一丝奇异的能量忽然掠过,但等他仔细探寻时却又寻不到踪迹。而当他抬眼时,就看到一个和他方才在通讯光屏上看到的并无二致的中年男人。
冀父端坐在红木书桌后,他的面容平和,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太极服,看到冀北时缓缓抬首,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,“北北,你来啦。”
冀北立正站定,“父亲,我来了。”
时安觉得冀北就差喊“报告”了,他回想起冀父这一辈的信息,但是意外的竟不多,只有大致的一些基础信息,诸如名字、亲属关系等,时安的视线移到冀父的名字上面不由顿了顿,下意识就搜了一下冀父同辈兄妹们的名字,最后再次感叹了一下冀家人的取名能力。
大名冀左的冀父看起来温和,但面对冀北点了点头后,便继续了自己的书法创作。时安看着对方用着最基础的笔法,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字后,行云流水地掷笔,随后对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,他才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口,“一个小时前,何氏官网发出消息,称何氏会在一个星期后的发布会上正式发布第三代位面传输系统。有小道消息称,他们已经成功从魔法位面购置了一株有‘魔药’之称的神奇药材。”
时安:……
冀北:……
冀左说完后轻叹了一声,“北北啊,再这样下去,华乾被何氏远远甩下,你就算拿下华乾首席的位置也没用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还想回甲字洲吗?”
思绪还停在何氏消息上的冀北顿住,语气无比肯定。“自然。”
“那你还得好好努力啊,集团内的股票你拿到多少了?”
冀北报了一个数字,冀左微微皱了皱眉,正想要说什么时,门外传来了两声短促的敲门声,还未等里面的人应答,房门便被人推开来,穿着一身白大褂的女人面色冷淡地看着冀左,“冀左,我的通行证呢?”
书桌后的冀左刚皱起的眉头快速地碾平,他朝冀北使了一个眼色,让他麻溜滚出去,书房门在他们身后关上时,时安只听到门缝内传来了冀父那甜腻得可以挤出糖来的声音,“睿睿,下个礼拜可是我们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呀,我帮你跟医院和研究所都请了假……”
书房门被彻底掩上,时安眨了眨眼,刚才再次听到何氏消息时心头涌起的厌恶莫名消散得一干二净。他看着冀北的姿态瞬间松懈下来,整个人也自然不少。但他正要抬腿离开时,书房门又忽然打开了,那一刻冀北像是被忽然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,全身都炸了起来。
他的身体僵硬,甚至不敢再回头去看,身后传来了祁睿冷冷清清的声音,“厨房今天准备了你的餐份。”
“知道了母亲,我会留下来。”听到是母亲的声音,冀北刚挺直的腰又缓了些,他转身朝祁睿点点头,然后像逃一样地逃离了书房的人可以轻易看到的范围内。
冀北在这栋住宅内也有自己的房间,他熟门熟路地回去后紧紧地反锁住房门,整个人才彻底松懈下来。
房间跟这套住宅是同样的设计风格,黑与白的水墨格调,房内的所有家具花纹都犹如泼墨一般的不规则,看起来有着别样的感觉,和冀北别墅内的现代冷色调设计风截然不同。时安环视了四周一圈后,目光停留在冀北还稍稍绷直的腰肢上,“你很害怕你的父亲?”
“不。”
冀北快速否定了这个问题,只是轻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心情。时安和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些日子,对冀北每一个小动作代表了什么几乎都要了然于心,他当即就揭穿了冀北的谎言,“你从接到通讯请求后,神经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,从你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神态中,不难分析出你的情绪。”他顿了顿,不自觉地模仿起冀北往常的说话方式,只是听起来还是带着些硬邦邦的气息,“你说过我们要坦然。”
冀北神色一动,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颜色。只是短短眨眼间,他刚才的局促、紧张等一切情绪消散不见,只留下了惯有的一副笑吟吟的嘴脸,“小安师弟,你说得对,我们说好了要彼此坦然的,我的确很害怕我的父亲,他曾经是一名军人,在我的成长过程中,他的教育一直十分严厉和苛刻,大概是儿时留下的阴影吧,我现在还很怕他。”他一句带过后,直接就摸着时安的话锋接过,“小安师弟,你是不是也需要想我坦白些什么呢?”
时安:……
他直接启动了再生硬不过的转换话题技能,“尊敬的宿……冀先生,接下来您还有以下待办事件需要处理:一、购置客户简先生购物清单上的商品;二、和魔法位面中央学院的通讯器拥有者亚伯建立友好交易关系;三、支付本系统此次位面交易的佣金,备注,本次位面传输交易利润,本系统将抽取30%作为佣金。”
暴露了身份后,想到之前称呼冀北为宿主,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羞耻感。时安习惯性地抿了抿唇,这是他牵动面部神经最多的一个表情了。
“好吧,我的小安师弟,毕竟我是一位非常宽容的宿……师兄。”冀北将“宿”字拉长,猜测终端内的时安此时估计是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表情,有些恶趣味地笑了。他拍拍手站起身,“简要的东西,华乾就可以包揽,这个很简单,至于亚伯,我需要简帮我做一个身份上的掩饰。最后,亲爱的小安师弟你的佣金问题……这个我们可以来好好算一算。”
时安看了看自己又快要见底的能量核,想到又能有一大笔通用币进账,面瘫脸都柔和了那么一丢丢。
“第一次位面传输结束,我们的所有账目都已经清算完毕,这些就算翻页了;所以我们的账目从第一次传输结束后计算起——”
“第一笔,在我们结束第一次位面传输回到兑星的当天,在我昏迷期间,冀东潜入了我的研究所,而小安师弟你在这段时间内使用了一次空间壁对冀东进行围困。基于师弟你是出于保护我的原意,我愿意支付这笔非我自愿购买的武力协助服务。”
“第二笔,慈善晚会上,你协助侵入了那五个位面系统,并且制造了五次空间气体爆炸,毁坏了五个位面系统瑕疵品。基于这是我自愿购买的武力协助服务,我可以帮你支付那五个系统的赔偿费,不用客气。”
“第三笔,在到疗养院救出师弟你的生物体时,你曾制造了一个藏匿身体的空间,以及击碎落地玻璃的空间壁,算两次协助服务,还有你侵入疗养院用户系统,修改了名单,这个算一次信息检索服务,虽然说我们救的是你的身体,但这个是我自愿的,就不需要你帮忙分摊费用啦。”
听到自己曾经不知不觉给冀北提供过这么多服务,算下来好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……时安的双眼都不由放光,只是高涨的情绪还没有持续三秒,冀北立即给他泼了一整个大洋的冷水。
“好了,我们来算算,扣去这些服务费用之后,”冀北笑吟吟的,“师弟你还欠我多少钱?”